傍晚亮灯的豆腐巷门楼,三轮车从斑马线经过

杭州 · 武林街道 · 孩儿巷与观巷之间

豆腐巷


街巷里的秘密 · 一条 71 米的小巷,八百年的名字

南起孩儿巷,北至观巷,全长约 71 米。巷口夹在沿街店铺之间,不留神就会走过。可它的名字,至少可以追到南宋咸淳年间的《咸淳志》——大约八百年。

71 米全长
约 800 年巷名
0 家今天的豆腐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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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巷里的声音

01 · 巷名

一块豆腐,换来八百年的巷名

旧时杭州人吃的豆腐,多来自家庭作坊。做豆腐的夫妻店凌晨两三点就起床磨豆、点卤,天蒙蒙亮,豆腐就热气腾腾地迎接买主。

相传豆腐巷旧时多豆腐作坊,家家做豆腐、卖豆腐,巷名由此而来。杭州以寻常物件命名的街巷不止一处,《武林街巷志》里还记着另一条 95 米长的“豆腐弄”。旧志所载的豆腐巷,也未必就在今天的位置。

今天的豆腐巷里,已经没有一家豆腐店了。

藤蔓覆盖的豆腐巷石门,红灯笼挂进巷子
藤蔓爬满石门,红灯笼一路挂进巷子。门楣上刻着“豆腐巷”三个字。

02 · 南宋

《咸淳志》里的一句话

《咸淳临安志》卷十九记“左三厢”的界线:

东自三桥西堍,转北沿河直至结缚桥豆腐巷口。

这句话把豆腐巷的名字钉在了南宋的杭州地图上,也说明当时的结缚桥离旧豆腐巷口不远。但孩儿巷墙上的介绍特别注明:今天的豆腐巷已不在原处。

豆腐巷绿色路牌与四只红灯笼
豆腐巷的路牌。绿色的牌子上写着“豆腐巷 / Doufu Alley”,四只红灯笼就挂在牌子上方。

一座桥没了,桥名却留在一句宋代的街巷边界里——这大概就是“街巷里的秘密”。

03 · 传说

结缚桥:把失物捆在桥上

明《西湖游览志》记有一则传说:宋代结缚桥边有“下瓦勾栏”,观者云集。临安知府马光祖下令,把拾到的失物“结缚于此,以待失者”——捆在桥上,等失主来认领,桥因此得名“结缚”。

不过,《乾道临安志》在乾道五年(1169)已经记载“结缚桥”,比马光祖早,所以这只能算“相传”。南观音洞造像记里有“本府结缚桥住徐待诏”的字样,可以佐证桥名。结缚桥今天已经不在了。

04 · 民国

“洋房”与粮商钟渭泉

豆腐巷北口西侧,有一座被称为“洋房”的墙门房子:要走台阶进去,门后是天井,天井中间一口井,后面是两层楼,实木地板,围墙很高。原主人叫钟渭泉,民国杭州大粮商,与张堃元、邵钧龙同列“三大宪”,是粮行业同业公会理事长。

1948 年 11 月 8 日上午 9 时,杭州爆发“打米店风潮”。米价飞涨,米行囤米拒售,门上挂出“米已售完”的木牌,市民怒而砸店。钟渭泉开设在同春坊张同泰药店附近的源泰协粮行率先被捣毁,风潮蔓延全市粮行米店,直到当晚 8 时才平息。

同一天,钟在豆腐巷的寓所也被捣毁。次日,浙江省保安司令部拘拿钟渭泉;12 月 16 日,杭州特刑庭一度判处死刑。后来案子转到上海审理,钟自己拼命花钱打点,还花两百担白米聘请叶苇律师辩护。一番勾兑之后,1949 年 3 月上海法院改判无罪释放。

一座巷子里的“洋房”,就这样卷进了民国杭州最大的一场米潮。

居民楼下的豆腐巷入口,木牌、铁门与快递架
居民楼下的豆腐巷入口。木牌、铁门、快递架和电动车——“洋房”早已不在了,巷口的日常还在。

05 · 市井

三口井、三家店、一座厂

井。52 号旁有“小井头”,南边有“大井头”,25 号一带叫“高山堆”。居民要么到观巷 20 号弄堂买自来水,要么到墙门里吊井水。妇女在井边大石头上洗衣;夏天有人在高山堆讲“大头天王”,大家摇着扇子听,蚊子咬也顾不上。

店。豆腐巷基本不沿巷开店。中山北路一带有糕团店、酱园店、咸鲞店、蜡烛店;观巷口有陆阿毛开的“三元居”茶店;东侧支弄剪刀弄因剪刀店得名;再南有卖石灰和黄纸的“石灰行”。

厂。武林装订厂,小小一个厂却有三个门——朝东开在中山北路,朝北开在观巷,朝西开在豆腐巷。西门的“小墙门”里,倪建华的舅舅和母亲相继出生。

抬头看藤架、红灯笼与巷子里的车
抬头看,藤架把天空分成一格一格;红灯笼挂在藤蔓间,底下停着车。巷子的秘密,有时候就在头顶。
豆腐巷小区大门,藤蔓从门头垂下来
豆腐巷小区大门。藤蔓从门头垂下来,里头挂着一排红灯笼。

06 · 诗

深巷明朝卖杏花

豆腐巷南出孩儿巷。淳熙十三年(1186),陆游奉召到临安,寓居孩儿巷,写下《临安春雨初霁》。

小楼一夜听春雨
深巷明朝卖杏花 陆游《临安春雨初霁》

今天孩儿巷有陆游纪念馆,豆腐巷小区西侧建有陆游诗词碑廊。一条小巷的秘密,被一句诗保存了八百年。

陆游诗词碑廊中的陆游像与生平
碑廊里的陆游像与生平。
陆游《游山西村》诗碑
《游山西村》诗碑: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”
陆游诗词碑廊外墙与巷子里停着的车
碑廊外墙。黑底白字的“陆游诗词碑廊”,和巷子里停着的车、盖着车衣的电动车。诗和日常,只隔着一堵墙。

07 · 辨误

别搞混:五柳巷的“豆腐桥”

五柳巷历史街区另有豆腐一桥、二桥、三桥,以及豆腐桥一弄、二弄、三弄。传说是秦桧造“斗富桥”,杭州话“斗富”与“豆腐”音近,百姓便戏称为“豆腐桥”。

这些桥、弄与孩儿巷旁的豆腐巷不是同一处。

巷口外的老幼儿园、行道树与街角
巷口外的老幼儿园和行道树。豆腐巷就藏在这样的街角里,不留神就会走过。

08 · 时间线

一条巷子的年表

— 巷子不在了,名字还在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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